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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3章 天地为牢笼!

【书名: 大夏第一镇国公 第603章 天地为牢笼! 作者:一头好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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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陵王虽故作深沉之状,但发出所问之后,当然最先关注的就是叶川。

当看到叶川毫不在意,正在大快朵颐,襄陵王不由一愣,心中更加拿捏不准。

这怎么又变成草包了……

叶川此人,实在让人难以琢磨。

场中众人沉思片刻之后,沈知文轻叹一声,率先开口。

“王爷此问,发人深省,至少下官从未想过。”

“不过自古至今,熙熙攘攘,利来利往,天下生灵,奔波劳碌,终究都逃不过名利二字吧……”

坐在他旁边的赢仲匡呵呵一笑,“沈大人此......

叶川话音未落,屏风后云浠公主猛地攥紧了手中那柄缠银小团扇,指尖泛白,扇骨硌得掌心生疼。她几乎要掀开帘子冲出去——不是为染香,而是为叶川这副气定神闲、字字如刀的模样!三年前初见时他替她解围,也是这般笑着指人错处,可那时他眼里还带着少年人的热气与试探;如今却像一泓深潭,笑是真笑,话是真话,偏叫人捉摸不透那潭底是否还沉着未出鞘的刃。

染香站在原地,耳根烧得通红,却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。她垂眸盯着自己绣鞋尖上那朵将开未开的并蒂莲,喉头微微滚动,竟真的没让泪意漫上来。可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哑口认输时,她忽然抬起脸,眼尾微红,声音却清亮如碎玉坠盘:“少卿所言爪势之谬,染香愿闻其详。但若仅凭‘爪不可常露’四字便断此虎为败笔……那请少卿再看此处!”

她倏然抬手,指尖直直点向猛虎左前爪内侧一道极淡的墨痕——那处似有若无的浅灰阴影,恰在利爪根部与肉垫交界之处,薄如蝉翼,若非近观几不可察。

“此非误笔,乃是染香三易其稿所留!”她语速渐快,胸膛起伏,“初稿虎爪全露,形虽威而神滞;次稿收爪三分,又失其扑噬之烈;直至第三稿,方以淡墨轻扫此处,欲显爪锋隐于掌中蓄势待发之态!少卿既识猛虎爪势,可知这抹灰影,正是爪甲微露一线、尚未尽展之机?”

满堂寂然。

连襄陵王都微微前倾了身子。李芷晴下意识攥住了云裳的手腕,云裳却反手回握,两人指尖冰凉——她们太熟悉这种技法了。丹青之道,最忌画尽。所谓“露一寸不如藏一尺”,可染香这一笔,竟是将“藏中露机”推至毫巅!若真如她所言,这哪里是败笔?分明是神来之笔!

叶川却未立时作答。他缓步绕至画卷右侧,忽而从袖中取出一枚半寸长的乌木小尺——那尺身温润如脂,刻着细密星纹,正是宫中钦天监特制的“观星尺”,民间绝难得见。他指尖轻抚尺面,目光却如鹰隼掠过整幅长卷山势走向,最终停在猛虎右后腿肌肉虬结处一道极细的墨线。

“小姐此笔,确非常人所能。”他声音低了几分,竟含一丝罕见的赞许,“可惜……”

染香瞳孔骤缩。

“可惜你画虎,却忘了虎行山林,必带风。”

他话音刚落,左手已探入怀中,取出一方素白丝帕。众人尚在疑惑,却见他右手执起案上未干的松烟墨锭,拇指腹重重碾过墨面,刹那间墨色浓稠如漆。他竟不蘸砚池,径直将拇指按向丝帕中央,五指骤然张开一旋——

“嗤啦!”

素帕撕裂之声脆响!

他扯下半幅帕子,余下半幅却已染成玄黑。接着他手腕翻转,那半幅黑帕竟如活物般抖开,帕角微扬,正对猛虎右后腿那道墨线!众人只见黑帕拂过之处,那墨线竟似被无形之风掀起,线条边缘霎时晕开细微毛边,仿佛虎腿肌理正随奔跃之势微微震颤!而黑帕本身并未触碰画卷,只悬于半寸之外,帕面却诡异地浮动着数缕极淡墨气,如雾如烟,丝丝缕缕缠绕虎腿——

“风势所向,筋肉必随其动。”叶川声音沉静如古井,“猛虎扑击,后腿蹬地之力可裂山石,此时筋腱绷如弓弦,汗毛逆风而立。小姐此线虽精,却凝滞如铁铸,未见呼吸起伏之机。故而纵有爪势之妙,亦如空有龙骨而无血肉,终究是纸糊的虎!”

他指尖轻点黑帕边缘:“此帕非我所携,乃方才韩老赐予。他说此物浸过北境寒潭千年墨蛟蜕皮所熬之胶,遇气则生漪,遇墨则吐雾——专为试画者‘气韵’而设。小姐可曾见哪家猛虎伏击猎物时,周遭草木纹丝不动?”

韩墨抚须大笑:“好!老夫这‘墨蛟帕’二十年未用,今日倒被你小子寻了这等妙法!”

染香怔怔望着那悬于半空、兀自吐纳墨雾的黑帕,又低头看向自己指尖——那里还沾着方才点画时蹭上的朱砂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在芳菲阁后院枯井边练爪势,井壁青苔滑腻,她一次次模拟虎爪扣入岩缝的力道,指甲缝里嵌满黑泥,掌心磨破三层皮……可她从未想过,虎爪扣入山岩时,爪下岩石的纹理,是否也该随那千钧之力微微变形?

“原来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我画的不是虎,是我想像中的虎。”

叶川静静看着她,忽而将手中半幅黑帕递过去:“小姐若愿,明日辰时,城西校场演武台。我会带一只真正的云岭白额虎幼崽,它爪子上的绒毛还没褪净,爪锋尚软,却已懂得如何借风势调整扑击角度。”

染香双手接过黑帕,指尖触到帕面微潮的墨气,竟觉一股凉意直沁心脾。她抬眸,正撞进叶川眼中——那里没有讥诮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、对“未完成”的期待。

就在此时,厅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一名王府侍卫飞奔而至,单膝跪地,额头汗珠滚落:“禀王爷!西市‘万宝楼’突发大火,火势凶猛,已烧塌三间铺面!更有流言疯传……说火中窜出赤鳞巨蟒,吞了守夜更夫!”

襄陵王面色一沉:“胡言乱语!西市临水而建,何来巨蟒?”

侍卫喘息未定:“可……可火场残骸里,真寻到了半截赤鳞!足有小儿手臂粗,鳞片焦黑却未焚毁,触之犹带阴寒……”

满厅宾客哗然。李芷晴霍然起身,云裳云清绾立时左右护住她臂弯——三人皆知,三年前大夏北境瘟疫暴发前夕,当地官仓亦曾发现类似赤鳞,半月后瘟神便席卷七州!

叶川却只瞥了眼侍卫腰间悬挂的铜牌——那牌子背面,赫然刻着半枚残缺的云纹印记。他眸光一闪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仿佛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
“王爷,”他转向襄陵王,语气轻松得如同在邀约赏花,“既逢异象,不如随在下走一趟西市?毕竟……”他指尖不经意划过袖口暗袋,那里藏着半片薄如蝉翼的青铜残片,纹路与侍卫铜牌背面严丝合缝,“在下前日恰好拾得一枚‘云纹契’,据说能验百物本源。若真有赤鳞现世,正好试试这契片灵不灵。”

襄陵王瞳孔骤然收缩——云纹契!那是前朝皇室秘藏的“溯本归元”之器,早已随昭陵地宫一同湮灭!他强压惊疑,拱手笑道:“少卿既有此物,小王岂敢不从?”

叶川颔首,目光却越过众人,精准落在屏风后那抹晃动的藕荷色衣角上。他唇角微扬,无声做了个口型:

“别咬扇子了,牙印太深,回头补妆麻烦。”

屏风后,云浠公主“咔嚓”一声,硬生生把团扇银柄掰断了一截。她咬着断口,恨恨盯住那截银光凛冽的断柄,仿佛那是叶川的脖子——可舌尖尝到一丝甜腥,却是自己咬破了嘴唇。血珠渗出来,在唇瓣上蜿蜒成一道细细的红线,像极了画卷上那只猛虎额间未画完的第三道金纹。

她忽然记起,三年前叶川初入长安时,曾醉酒泼墨,在宣纸上画过一只歪嘴笑的老虎。那时她嗤笑他画工拙劣,他却指着虎爪说:“你看它爪子收得多乖?像不像你生气时偷偷绞手帕的样子?”——原来他早把她的所有小动作,都记成了画里的秘密。

此刻厅中诸人已纷纷离座,襄陵王与韩墨并肩而行,李芷晴等人悄然缀在叶川身后三步之外。唯有染香仍立在长卷之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帕上未散的墨气。她忽然转身,提裙疾步追上叶川背影,在他即将踏出厅门时,声音清越如裂帛:

“叶少卿!染香斗胆问一句——您说虎行带风,那您可知,风从何处来?”

叶川脚步未停,只将一枚温润玉珏抛向半空。玉珏在阳光下翻飞,折射出七道细碎光痕,竟在青砖地上投出一幅微缩山河图——图中群峰如戟,其中一座孤峰之巅,赫然盘踞着一条云气缭绕的螭龙虚影!

“风自龙吟起。”他头也不回,声音裹着初夏午后的热风拂过众人耳际,“而龙脊之下,埋着前朝三十六座铜炉的地脉图。小姐若真想画活一只虎……”玉珏稳稳落回他掌心,他反手一握,再摊开时,掌心赫然多了一粒朱砂痣大小的赤鳞碎片,边缘还沾着未干的墨渍,“先来校场,帮我看看这鳞片上的云纹,和你画里那只虎的脊骨走向,是不是同出一脉。”

染香呆立原地,望着他袍角翻飞消失在月洞门外。良久,她缓缓抬起左手,用指尖蘸了蘸右手指尖残留的朱砂,在自己左手腕内侧,极轻、极慢地画下第一道弯弯的金纹。

那纹样,与屏风后云浠公主唇上血线的弧度,分毫不差。

西市方向,浓烟已如墨龙腾空。而长安城九坊十八街的暗巷深处,数十双眼睛同时睁开——有人袖中滑出淬毒银针,有人指尖捻起半枚焦黑鳞片,还有人掀开青砖,露出下方纵横交错、泛着幽蓝冷光的青铜管道……那些管道蜿蜒如血脉,最终全部指向皇宫地底三百丈深处,一座沉睡了两百年的巨大熔炉。

炉心,一点赤红正随心跳节奏明灭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每跳一次,长安城某处屋檐的铜铃便无风自动,发出清越一声——

恰似猛虎初醒时,喉间滚过的第一声低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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