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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9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

【书名: 边关猎户,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第789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作者:橙年岁月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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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续多日用火焚烧蝗虫。

每一次的火带都将草原的蝗虫数量降到了最低。

到了宝瓶洲边城,即便一些漏网之鱼,在那边的火带也足以将其彻底歼灭。

这场全民总动员的行动,眼看着就要落下帷幕,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到了宁远的耳朵里。

云锦翌日一早就来到宁远面前,神情有些紧张:

“宁王,很多中庭的牧民都说这些蝗虫是长生天的化身,杀了蝗虫会让长生天彻底震怒。”

“到时候如果降下瘟疫,所有人都会死的。”

“现在外边都是牧民,怎么......

寒芒炸开的刹那,屠万夫瞳孔骤缩如针。

不是刀光太快,而是那一抹寒意已先于刀锋刺入骨髓——仿佛他半生征战所积攒的杀气,在此刻被对方一柄陌刀尽数碾碎、反噬己身。

他喉结滚动,竟本能地向后仰身。可白剑南这一刀,本就未取咽喉,而是斜劈左肩!刀势如山崩,力道却收得极巧,似有千钧之重,又似无半分滞涩,只听“嗤啦”一声裂帛之音,屠万夫左肩甲胄连同皮肉齐齐翻卷,鲜血尚未喷涌,刀势已随腰胯拧转,陡然回旋,横斩腰腹!

屠万夫怒吼如雷,断刀横架,双臂肌肉虬结如铁铸,硬生生接下这记回旋斩。

“铛——!”

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四丈之内战马惊嘶,尘沙倒卷三尺高。

他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双腿深陷地面半尺,泥灰漫过脚踝。可白剑南却纹丝未动,足尖点地,身形轻如鸿羽,刀锋一颤,竟借着反震之力凌空腾跃,刀刃自上而下,如神罚垂落,直劈天灵!

“老狗,你挡得住几刀?”

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,砸在屠万夫耳中,竟令他心口一闷,气血翻涌。

他猛然抬头,只见白剑南双目清亮如洗,不见戾气,不见傲慢,唯有一片澄澈如古井寒潭的专注——那不是杀意,是裁决。

屠万夫忽然明白了。

这不是一个武将,而是一把刀。一把镇北府养了三十年、磨了三十年、藏了三十年的刀。

当年镇北府暗卫十三支,白剑南排第七,代号“寒蝉”。寒蝉不鸣则已,一鸣必断喉。十年前幽州兵变,七支暗卫全军覆没,唯余他一人裹尸而出,从此销声匿迹,再无人知其生死。连宁远都以为他早死在朔风岭的雪窟里,谁料他竟一路乞讨南下,混入屠万夫亲卫营中,蛰伏至今。

原来不是他命大,是他根本就没打算活。

“好!好!好!”屠万夫连吼三声,左肩血流如注,却反而激得他双目赤红,灰发根根竖立如针,“老夫半生杀人,今日倒要看看,是谁先跪在这贡川城头!”

话音未落,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,胸膛如风箱鼓荡,全身筋络暴起如龙蛇游走。那被斩裂的肩胛骨竟在众人惊骇目光中“咔嚓”一声强行复位,皮肉蠕动,血线倒流——竟是以浑厚内力强行封住血脉,压下剧痛,续战!

“疯子!”周穷脱口而出。

王猛却沉声道:“不是疯,是‘铁骨桩’……镇北府失传的残谱里提过,此功修至极境,断骨可续,断脉可接,但每用一次,折寿三年。”

杨无敌闻言一怔,望向白剑南背影,声音微颤:“那他……”

“他刚才那一脚,已震断屠万夫腋下三根肋骨。”薛红衣攥紧马槊,指尖泛白,“可屠万夫硬是没哼一声,还敢硬接第二刀……这老东西,是真的不要命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屠万夫已悍然踏出!

他不再格挡,不再闪避,而是迎着白剑南刀锋,正面撞来!

一步,地面塌陷;两步,砖石迸溅;三步,人如黑塔撞向刀山!

白剑南眼神不变,陌刀陡然收回,刀尖点地,借力旋身,整个人如陀螺疾转,刀刃贴着屠万夫胸口划过,带起一溜火星与血珠。可屠万夫竟不退反进,左手五指成爪,撕向白剑南咽喉!

白剑南侧颈微偏,爪风擦颈而过,刮得皮肤生疼,几缕乱发应声而断。

就在这一瞬,他右膝猛然上顶,正中屠万夫小腹丹田位置!

“噗——”

屠万夫喉头一甜,却硬生生将血咽了回去,眼中凶光更盛,右手断刀顺势一撩,直削白剑南大腿根部——那是人体气血最汹涌、最脆弱之处!

白剑南不退不闪,左脚向前半步,膝盖下沉,竟以小腿胫骨硬接断刀一击!

“当!”

金铁交鸣再起,却非刀砍皮肉之音,而是刀锋撞上某种坚硬如铁的骨骼所发!

屠万夫虎口崩裂,断刀嗡鸣不止。

白剑南缓缓抬眸,声音低沉:“我练的是‘镇北铁骨谱’,第十三层。你若还有力气,不妨再砍三刀。”

屠万夫怔住。

镇北铁骨谱,共十二层。镇北府典籍记载,自开府以来,唯初代府主练至十一层,便已能徒手碎玄铁。第十二层,早已失传百年,只存于残卷末页一句谶语:“骨为山,髓为江,魂铸碑,方见真章。”

他盯着白剑南那双平静眼眸,忽然放声狂笑,笑声凄厉,震得城楼瓦砾簌簌滚落: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宁王身边,竟藏着一个活着的‘镇北碑’!”

“碑”者,非人,非器,乃镇北府历代最强守碑人死后所化之名号。碑不言,碑不动,碑立则敌不敢近,碑倾则山河失色。

而今,白剑南站在那里,就是一块活着的碑。

笑罢,屠万夫猛然扯下胸前染血护心镜,狠狠砸向地面!

“砰!”

铜镜炸裂,碎片四射,其中一片直奔宁远面门而去!

宁远未动,身后一名亲卫挥刀格挡,却见那铜镜碎片竟在半空陡然转向,如受无形牵引,瞬间调头,反朝白剑南后心激射!

白剑南耳廓微动,陌刀反手一撩,刀背轻磕,碎片如泥牛入海,无声湮灭。

可就在此刻,屠万夫已借这眨眼之机,暴退十步,足尖在坍塌城墙断壁上重重一踏,借力翻身跃上城楼最高处——那座已残破不堪的“镇北忠烈祠”匾额之下。

祠堂匾额歪斜,朱漆剥落,露出底下斑驳木纹,依稀可见“浩气长存”四字。

他立于断梁之上,披发如鬼,浑身浴血,却挺直如松。

“宁王!”他忽朝宁远嘶吼,声如裂帛,“你可知这贡川城,为何叫‘贡川’?”

宁远神色微凝,未答。

屠万夫仰天大笑,指着脚下祠堂:“因三百年前,镇北府第一任府主,便是自贡川出征,血战八千里,斩异族首级三千,筑京观于幽州北门外!他临终前留下遗训:‘凡我镇北儿郎,血洒边关,魂归故土;若叛国投敌,尸沉贡川,永世不得入祠!’”

他猛地扯开衣襟,露出胸口一道狰狞旧疤,形如刀劈斧凿,深可见骨。

“二十年前,老夫奉旨平定闽南水患,却查出延平知府私通倭寇,贩卖军械,屠戮渔民三百户!老夫欲上奏,反被构陷‘擅杀朝廷命官’,险些身首异处!是上位亲自下密旨,命我假意投诚,卧底十年,才得以揪出背后主使——正是如今坐镇幽州的那位‘摄政王’!”

宁远眉头骤然一跳。

“你以为老夫不知他勾结异族?你以为老夫不恨他残害百姓?”屠万夫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可若此时诛杀上位,天下立时三分!北有突厥铁骑压境,西有西凉铁鹞子虎视眈眈,南有南诏十万毒瘴军陈兵边境……届时中原大乱,百姓何止死百万?!”

他忽然指向宁远,手指颤抖,却一字一顿:

“宁王,你仁厚,你聪慧,你有雄才,可你缺一样东西——忍。”

“忍一时之辱,换十年太平;舍一己之名,保万民之生。这才是真正的镇北脊梁!”

风忽然静了。

箭雨停了。

连远处炮火轰鸣,都仿佛被隔在了另一重天地之外。

白剑南缓缓收刀,刀尖垂地,微微喘息。他肩头衣衫被震裂,露出底下一道暗青色刺青——那是一块无字碑,碑底压着一杆断戟。

宁远策马上前半步,声音低沉:“所以你甘愿背上叛臣之名,替他挡下所有骂名,只为等他彻底肃清朝纲,再行禅让?”

屠万夫咧嘴一笑,血从嘴角淌下:“禅让?呵……老夫从未想过他会让。老夫只盼他……活到那一天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忽然身形一晃,单膝跪地,右手死死按住左胸——那里,心脏正以一种诡异频率狂跳,每一次搏动,都带出一缕黑气,顺着指尖蜿蜒爬出。

“毒……”王猛瞳孔一缩,“‘九转断魂散’!此毒无色无味,需以‘龙涎香’引动,发作时心脉如焚,三刻即毙!”

屠万夫仰头望天,目光越过硝烟,望向幽州方向,喃喃道:“……他终究,还是信不过老夫啊。”

他缓缓抬手,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虎符,上面刻着“镇北”二字,背面却另有一行小篆:“忠骨埋沙,不问归期”。

“宁王,”他将虎符抛出,白剑南伸手接住,入手冰凉如霜,“此符可调幽州以南,七十二镇北旧部……他们一直等的,不是命令,是‘活人’的消息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渐弱:“告诉他们……老夫,没给他们丢脸。”

话音落下,屠万夫身体猛然一震,双眼圆睁,却再无半分神采。那具如黑塔般的身躯,缓缓向后倾倒,坠下断墙,砸在祠堂门前青石阶上,震起一片尘灰。

阶前,一株野菊在战火余烬中悄然绽放,花瓣沾血,却依旧明黄。

宁远久久未语,只默默下马,解下披风,亲手覆盖在屠万夫身上。

风起,掀动披风一角,露出底下那截断刀——刀身铭文依稀可辨:“镇北第三营,校尉屠万夫,戍边十七载”。

白剑南静静站在原地,良久,忽然开口:“宁老大,我刚才……杀了不该杀的人。”

宁远抬眸。

白剑南望着那枚青铜虎符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他若不死,此刻已在幽州城外,替我们挡住老皇帝的第一波铁骑。”

宁远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寒光凛冽:“那就替他,走完最后一程。”

他翻身上马,望向贡川城门——那扇刚刚关闭、又因屠万夫身死而无人再守的城门,此刻正被镇北军将士合力推开。

“传令!”宁远声音响彻全场,“全军整备,半个时辰后,开拔北上!目标——幽州!”

“王猛、薛红衣,率前锋营,沿官道急进,遇阻即焚,不留活口!”

“杨无敌、周穷,领中军,押运火药辎重,务必于三日内抵达漳浦渡口!”

“白大哥,”宁远看向白剑南,郑重拱手,“烦请护送屠老将军遗体,经由雁门古道,绕行阴山南麓,秘密运回镇北府祖陵安葬。沿途若有阻拦……”

白剑南点头,接过虎符,目光扫过屠万夫尸身,轻声道:“……一个活口,都不会留。”

宁远颔首,最后望了一眼那座摇摇欲坠的忠烈祠,忽然翻身下马,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坛烈酒,上前两步,掀开披风一角,将酒缓缓倾倒在屠万夫胸前。

酒液渗入染血衣襟,蒸腾起淡淡白气。

“老将军,”宁远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钉,“你守住了你的忠,我守住了我的义。这天下,不该是老皇帝的天下,也不该是摄政王的天下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将空坛狠狠摔在青石阶上,碎瓷四溅。

“——是百姓的天下。”

酒坛碎裂声,与远处重新响起的炮火轰鸣,交织成一片苍茫。

贡川城头,残阳如血,泼洒在断壁颓垣之间,也泼洒在那一袭素白披风、一枚青铜虎符、一具盖着披风的尸骸之上。

风过,野菊摇曳,花瓣飘落,轻轻覆在屠万夫手背。

那手,曾经握过三千场厮杀的刀,牵过七百个孤儿的手,写过十九封未寄出的家书。

如今,它静静垂在阶前,指甲缝里,还嵌着一点贡川的黄土。

宁远翻身上马,勒缰回望,目光扫过满地尸骸、焦黑城墙、惊惶百姓,最终落在白剑南身上。

“白大哥,”他声音很轻,却穿透风沙,“待你安葬完老将军……来幽州找我。”

白剑南抱拳,未语,只将那枚青铜虎符,缓缓收入怀中,贴着心口。

宁远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,绝尘而去。

身后,镇北军铁蹄滚滚,如黑潮吞没残阳。

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城楼阴影里,一只沾着血污的手,正悄悄探出废墟,缓缓抓起地上半截断刀——刀刃映着残光,映出一双年轻而阴鸷的眼睛。

那人脸上沾满灰土,却掩不住眉宇间一抹熟悉的狠戾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将断刀紧紧攥在掌心,指节发白。

风卷起他残破的衣角,露出腰间半块褪色的虎头令牌——那纹样,与屠万夫胸前那枚,一模一样。

只是,令牌背面,多刻了一个细如发丝的“贰”字。

他慢慢站起身,望着宁远远去的方向,嘴角缓缓勾起。

“父亲……您选错了人。”

“这天下,从来就不是靠‘忍’赢来的。”

他转身,悄无声息,融进贡川城更深的阴影里。

而此刻,幽州水师总营废墟之上,老皇帝负手而立,脚下焦土尚存余温。

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锈刀刮过铁板:“传令……让‘贰号’,开始收网。”

身旁,一名黑袍宦官躬身应诺,袖中滑出一支乌木短笛,凑至唇边,吹出三声极短、极冷的哨音。

音未散,远处幽州城内,一座不起眼的茶楼二楼,窗棂无声开启。

一只涂着蔻丹的手,轻轻放下帘子。

帘后,一张与宁远有三分相似、却更显阴柔的脸,正对着铜镜,缓缓描着眉。

镜中人唇角微扬,轻声道:

“哥哥……你终于,要回来了。”

贡川城外,夕阳沉入地平线。

最后一缕光,照在宁远扬起的披风上,也照在白剑南低头凝视的虎符上。

那枚青铜虎符,在暮色里泛着幽光,仿佛一枚尚未冷却的烙印,正悄然嵌入这个即将倾覆又重生的王朝脊骨深处。

而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,掀开第一道幕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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