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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三章 刘如意:季公何在?

【书名: 朕乃汉太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刘如意:季公何在? 作者:林悦南兮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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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阳

转眼就是两天时间过去,刘如意在季布和郦坚的护卫下,带着八百左右羽林骑,装作浑然不觉样子,汇合了华无害率领的五百兵卒,向马邑行去。

而棘蒲侯柴武率领两千骑军并八千晋阳骑军,以都昌侯朱轸为副将,向平城驰援。

这一日,眼见距离马邑只有三十里,山高林密,山峦起伏,显然到了楼烦以东。

刘如意看向一旁的华无害,道:“华将军,天气太热了,不若让将士歇息。”

华无害笑道:“代王殿下,过了前方的谷口可就是马邑了,不若在前面荫凉处再行歇息。”

心道,黄口小儿,前面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

“华将军说的是,只是我看此地山高林密,地势险峻,前方飞鸟盘旋不落,兵法上说,似是伏兵之象。”刘如意眉头微皱,低声道。

一旁的季布和郦坚,闻言,默默按紧了腰间汉剑。

只待一声令下,当场拿下华无害。

华无害面色一窘,不自然道:“殿下说笑了,此地乃代国境内,前方就是马邑,哪里会有伏兵?”

刘如意笑了笑,道:“还是华将军说的是,孤是有些纸上谈兵了。

除了他现在的五百人,韩信率领一千骑士,将会在一个时辰左右后接应。

华无害心头一松,笑道:“殿下手里这些将士,未经战阵,还是当磨炼一番才是。”

左右不过八百骑,有些看着还是半大孩子,等入了山谷,他一声令下,将彼等尽数斩杀。

此刻,前方谷地的坡丘两侧,密林当中,冯无择和张平二人率领千余人,手持弓箭,埋伏在山峰左右,正是盛夏的六月,暑气如火,蝉鸣阵阵,不觉燥热难当。

冯无择头戴一顶草帽,遮挡着头顶毒辣的太阳照射,以灰布蒙面,那张热得通红的脸上汗水淋漓,沿着鬓角流淌,几乎浸湿了面巾。

但断眉之下,目光凶狠,紧紧攥着手中的弓。

这些人都是吕氏的死士。

“将军,来了。”同样蒙着面巾的张平低声道。

冯无择讥笑道:“连哨骑也不放,代王还真是知兵。”

但见前方山道上,羽林左骑护卫一面中军大纛,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披甲胄的小将,外罩一袭玄色披风,不是旁人,正是邵冲。

“弟兄们,杀!”

伴随着一道号箭响起,山林两侧喊杀中四起,旋即弓弩张开。

“嗖嗖!!!”

羽箭穿林过叶,攒射在羽林左骑的士卒和马匹身上,马匹嘶鸣不停,士卒闷哼连连。

邵冲抽出腰间的宝刀,高声道:“敌袭!下马,持盾!结圆阵!”

羽林军左骑大批骑士下马,手持盾牌结成圆阵。

虽然只是半大孩子,但在上林苑平日的训练中没少习练,面对箭雨,并不混乱。

张平皱眉道:“兄长,不好对付啊。”

“冲出去,杀!”

冯无择冷喝一声,收了弓弩,和张平两位吕氏家臣率领一千甲士,从山林中浩浩荡荡杀出。

此刻,在后方队伍当中,由羽林右骑护持的队伍,刘如意握紧了腰间的赤霄剑,脸色阴沉如铁。

“殿下,前方敌袭!”一骑飞快手持缰绳驰来,高声禀告。

刘如意抽出腰间的赤霄剑,高声道:“华将军,前方羽林左骑遇险,还请华将军出兵驰援。”

华无害却勒马近前,目露凶光,狞笑道:“黄口小儿,今日你的死期到了!”

刘如意冷喝道:“华无害,你要谋反吗?”

“季公何在?”刘如意沉声道:“擒下华无害这叛将!"

季布早已从斜刺里杀出,恍若一道闪电,手持大刀向华无害斩去。

华无害见此色变,急声道:“来人,杀了他们!”

手下亲兵相迎而来。

而郦坚率领羽林右骑,神色警惕,一手持剑,一手持盾牌,以身体紧紧护卫住了刘如意,唯恐有冷箭射来。

刘如意目光冷冷地看着华无害,听着前方山谷中传来的厮杀声,依稀能够见到大批匈奴装扮服饰的贼人,正在围攻羽林左骑。

这支刚刚成军不久的骑士,虽然应对不乱,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,正在苦苦支撑。

犹如被惊涛骇浪拍打的礁石。

这无疑是一次难得的实战经验。

华无害被日头晒的发黑的脸上煞气腾腾,手持长刀和季布战在一起,不过十个回合,都招架不住,连连呼喝着亲兵护卫左右。

“来人,杀了他们!”

左右亲兵数十骑,皆是华无害亲信,几乎无脑听令。

只是,季布乃何许人也?

其人是昔日项羽手下五大猛将之一,岂是华无害这等食邑几百户的小功侯可比。

此刻一把镔铁长刀挥舞的寒光四溢,刀锋所过,华无害的亲兵发出一声声惨叫,皆被斩落马下,更有一骑在马上被劈成两半,鲜血如喷泉四涌。

季布此刻目中恍射神电,杀机遥遥锁定华无害,一夹马肚子,马匹飞驰电掣,就近而起,唏律律声的嘶鸣中,手中长刀化作一道粲然惊鸿,向华无害脖颈斩去。

华无害面色大骇,举起长刀奋力抵挡,但掌中长刀却觉得一阵吃力,脱手而出。

却见一道寒光已经抵近脖颈。

“吾命休矣!”华无害心头大恐,暗道。

“嘭!”

旋即,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后背袭来,华无害暗叫一声不好。

“噗通!”

华无害只觉天旋地转,脸部传来一阵剧痛,在灰尘和砂砾四溅中,当即落于马下。

“来人,绑了!”季布怒道。

几个亲卫迅速上前,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绳索,将华无害绑了。

而华无害剧烈挣扎着,颌下的胡须炸起,怒嚷道:“不要管我,杀了他们!杀了他们!”

刘如意手持赤霄剑,高声道:“诸位,孤乃是代王!华无害勾结贼人想要谋害于孤,形同造反!诸君,孤手中有父皇所赐赤霄剑在,尔等要随华无害造反吗?”

华无害的亲兵脸色变化不定,想要出手救援,但被季布所带的郎中署的郎官死死抵挡。

“杀!杀掉他们。”华无害梗着脖子,高声喊道。

但除了华无害的近百亲兵外,其他军士虽抽出了腰间刀剑,但脸上满是迟疑之色。

或者说,还不敢将刀剑对上代王。

本来这些人都是要丧命在这次埋伏当中。

“将他嘴堵了。”季布沉声道。

有人用破布堵住了华无害的嘴。

“孤只罪华无害一人,尔等皆不知情,孤不加罪!”刘如意手持赤霄剑,道:“某以父皇所传赤霄剑为证!”

此言一出,原本观望的军士皆放下兵刃,只有数十个华无害的亲兵,仍在和季布手下亲卫厮杀。

“华将军要杀代王,这是造反啊。”

诸军士议论纷纷。

一些亲兵也受不了这些压力。

华无害眼前一黑,暗道,完了,完了。

刘如意看向前方厮杀的羽林左骑,他要等伏兵四出,才让这些兵马冲进去。

而且太傅的援兵应该也到了吧。

刘如意前往代北之地,刘邦不放心,让柴武带了三千骑军护卫,在刘如意的布置下,名义上只有两千骑扈从,有一千化整为零,隐藏在沿途,暗中保护。

而这些被韩信调拨出来。

因为刘如意不知道吕氏找共派了多少兵马,故而从料敌从宽计,觉得需柴武驰援才能顶事。

其实,冯无择率领的吕氏门下死士也就千余人,不算太多。无他,因为一路山川隘口,兵马多了,也不好瞒天过海。

至于晋阳兵马,兵籍在册,冯无择也不傻,如何敢调拨兵丁围杀一位国家亲王?

所以,前期才需要抽调走柴武的骑军。

而此刻,被埋伏的羽林左骑兵正在苦战。

刘如意道:“季公,率领晋阳骑军,进去接应。

季布大声应诺,然后招呼先前归降的骑军,高声道:“诸位晋阳兵卒拿起武器,随季布斩杀贼寇,立功受赏,就在今日!”

随着华无害的三百多兵马,转而又投入了前方,支援羽林左骑。

一时间,冯无择和张平也察觉到不对劲。

“华无害呢?他为何还没有发动?”张平道。

冯无择眉头紧锁,低声道:“不对劲。”

而随着晋阳部的三百余兵马进入山谷,和冯、张二人带来的兵士厮杀在一起,羽林左骑的压力为之一轻。

就在这时,后方“隆隆”之声响起,分明是马蹄踏过大地的震动声音。

刘如意取了一只单筒望远镜,循声而望,正好见到了悬挂着“柴”字的旗帜。

刘如意心头松了一口气,暗道,太傅来了,他的安危才彻底有了保障。

不过,韩信依然没有打自己的帅旗,因为吕氏党羽刺杀终归是一个意外,不能坏了陈豨“反叛”,诱韩王信和匈奴出兵的大局。

近千骑士赶到之后,他的安危就没有任何问题了。

刘如意近前,介绍道:“山谷有伏兵,羽林左骑已经中了敌寇埋伏。”

“殿下在此等候,我率兵进去解救。”韩信浓眉之下,那双坚毅目光中满是淡漠,沉声道。

然后,唤着一旁的校尉李洵:“李校尉,你领军五百进入解救被伏之兵,切记不要恋战,一路杀到北地,察敌寇是否还有后续伏兵,若无,封堵贼人逃匿路线。”

“诺。”李洵应诺一声,一拨马头,率领手下兵马向内厮杀。

此刻,陷入重重围攻的羽林左骑正在奋力厮杀,而随后赶来的三百晋阳所军加入之后,也只是和冯无择所部勉强相持。

“不对劲,我们撤吧。”张平拉过正在厮杀的冯无择的胳膊,目现焦急。

冯无择也察觉出不对劲,高声道:“撤!”

“嗖嗖!!!”

伴随着马蹄踏在大地上的轰隆震动声,箭矢破空,几如飞蝗,向冯无择身后的众人射去。

“噗呲!”

“啊...”哀嚎和痛哼声响起。

“是朝廷的精锐骑军!”张平目中现出震恐。

“柴字旗?是柴武!”

“不好,我们中计了!”冯无择目中闪过慌乱之色,急声道:“撤,撤!”

但为时已晚,此刻朝廷的骑军遵从韩信之令,一路杀穿,封堵着冯无择等人的退路。

张平急声道:“兄长,此地不宜久留,走!”

他们决不能落在代王手里,否则,牵连到吕氏一族,那是塌天之祸!

此刻,率领的诸死士抵挡着朝廷的兵马剿杀。

另一边儿,邵冲一眼就瞄见了张平和冯无择二人,带着几个兵士,弃了一众厮杀的贼人,直奔冯无择和张平二人。

显然,看出周围几人听其号令,显然这是匪首。

随着时间过去,厮杀声震天动地,见贼寇兵溃,韩信道:“随本将杀进去,歼灭贼寇!”

直到此刻,朝廷兵马全军压上,犹如汹涌的潮汐,彻底淹没贼寇。

刘如意看着这一幕,若有所思,韩信如此分兵两拨,看似添油战术,但实则乃是防止敌方后续伏兵,而此刻的主力军加入,更有一锤定音之效。

怪不得善于十面埋伏的分兵之道。

刘如意高声道:“尽量活捉贼人!”

尽管已确信是吕氏派人刺杀,但唯有将贼人亲自抓捕归案,然后经过讯问,才好办成铁案。

待日头过了晌午,各处追击的军士过来禀告,朝廷兵马已经剿灭大半贼寇。

近千贼寇除了四散奔逃的外,大多数皆为死士,投降者不多。

刘如意暗暗咋舌,心道,这是一个田横与五百壮士的时代。

“殿下,还有三百余贼寇,分成数路,向石和雁门关方向逃遁了。”校尉李洵抱拳道。

刘如意道:“务必要抓住这些人,将他们全部缉捕在案。”

校尉李洵抱拳道:“羽林左骑的邵冲已经带人追上去了,卫将军正在分兵追剿。”

虽然知道韩信是名震天下的卫国公,但为了掩人耳目,平日皆以卫将军相称。

刘如意冷声道:“这些人,不能放走一个!”

这会儿,郦坚面色一肃,拱手道:“殿下,我等下一步还去马邑吗?”

“带着华无害,回晋阳,夺军!”刘如意面色阴沉,冷声道。

此事不管信武侯靳歙知情不知情,那支骑军他都不能统帅了,他将亲自统领。

这一次刺杀,他要将吕泽的旧部全部清理出来,最后交给吕泽这个廷尉讯问。

刺杀藩王,罪不容诛!

另一边儿,邵冲则是率领羽林左骑紧紧咬住了冯无择和张平。

原来自韩信派出的一千兵士杀进山谷之后,冯无择就让手下人分成数路逃亡,借着山林的遮蔽,向石、雁门关、马邑逃去。

韩信犹如一个老猎手,将兵卒分成数十队,沿着各个方向向山谷中拉网追击。

此刻,荆榛密布的山林中,日头透过茂密山林照耀而下,留下明暗大小不一的光斑,蝉鸣清越。

十余人慌慌忙忙奔跑,冯无择草帽已经跑不见了,而其人腿上中了一箭,脸色苍白,腿部鲜血淋漓,目光凄然地看向张平道:“我只怕逃不掉了,我带人来断后。”

张平急声道:“兄长,我来断后!你带着人速速回长安。”

“不能回长安,我们逃亡至匈奴。”冯无择因为失血,嘴唇颤抖,低声道。

这个时候还特么逃什么长安?

见追兵再次接近,冯无择低吼:“快走,我来断后!"

此刻,邵冲带着几十个人,正死死咬着逃寇,脸上被荆棘拉出一道道口子,带着盐的汗水蛰得生疼,但浑不在意。

“那里!放!”

“嗖嗖!”

手弩端起,箭如雨,冯无择手下十来个人,当即在惨叫声中报销了几个。

冯无择同样发出了一声惨叫,躲在了树干后,而肩胛骨再次中了一箭。

“快走!”冯无择看向滚倒在草坡下的张平。

张平几乎泪眼朦胧,失声喊道:“兄长。”

这时候甚至还不敢喊冯无择的名字。

“走!”冯无择此刻脸色苍白,死死按住正在流血的肩头。

“捉活的!这是条大鱼!”

邵冲恍若一只猎豹,十五岁的面容上满是专注,紧紧盯着树干后的冯无择等人,身后则是年龄差不多少的羽林左骑的军士。

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孔上,血痕混合着汗水,但目光却满是灼热的建功渴望。

“走!”冯无择低吼道。

张平见此,只得强忍悲痛,擦干眼泪,向下而去,转身消失在山林中。

“弟兄们,和他们拼了!”

冯无择转过身来,此刻周围还能动弹的只有三四个人。

邵冲看向冯无择,脸上满是冷笑道:“放下刀,饶你不死!”

“小儿,你大父杀人的时候,你还在娘胎里呢!”冯无择托着中得箭矢的腿,脸上现出凶悍的狞笑,沉喝道:“诸君,随我杀!”

一马当先,身后几个属下同样奋起拼杀。

邵冲冷笑道:“手弩,放!”

羽林军骑士擎起手弩,向冯无择几人射去。

“噗呲!”

带着倒钩的箭矢入飞蝗,一下子涉入肉中,几人当即痛哼声中载倒于地,发出哀嚎和呻吟。

冯无择见着这一幕,心头更是惊惧。

可以说,之所以他们无法逃出去,就是这些造型奇特的手弩,箭矢隐秘,无声无息。

他不能被他们生擒!

冯无择念及此处,拿起汉剑横在脖颈,正要抹了脖子。

然而就在这时,只觉胳膊一疼,钻心的疼痛,几乎让冯无择痛得差点晕过去,分明是箭矢已射穿了胳膊。

手中的宝剑登时握不住,落在地上。

邵冲放下手弩,嘴角噙起一抹冷笑:“还想自杀?防着你呢!”

说着,大步近前,见冯无择还想望树干上撞,一个大嘴巴扇过来,顿时眼前冒起金星。

“绑了!”

邵冲低喝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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